凯源的红烧排骨

一年365天,只有65天在线
微博&豆腐ID:凯源的红烧排骨

半妆戏上冷10-13

妖孽弟弟追(戏)哥哥

古风X强强

01-05   06-09

...*...*. ..*...*...*

[10  离开木屋] 


王源起身的时候,天刚泛白。


昨夜一时淘气,他如愿以偿抱到甚至亲到了小哥哥,这令他一整夜都心血澎湃,像偷了腥的猫儿一样,埋在软软的被褥遐想翩翩。


只是可惜了,如若不是怕被聪明的小哥哥识破,他真是想死皮赖脸地抱着他不放,压在他身上睡过一夜。


回味地舔了舔嘴唇,王源轻笑了一下,往身上披了件薄薄的衣衫,便下了床塌,推开了门。


天色甚早,枝上的鸟儿有些叽喳,他对着清新的空气伸了伸懒腰,便朝木栅栏外走去。


昨夜敷过草药后,伤口果然好了许多,走起来不算吃力。想到这里,王源又忍不住偷笑了,也不知道那个半夜还要关心自己伤口的小哥哥,昨夜睡得好不好。


“庄主。”


倚在河岸的柳树边,王源心情大好地玩弄着柳叶,弯了嘴角道:


“今日可有大事?”


冥庄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上如此我行我素,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,这除了跟庄主王源出了名的武功有关,还和他在庄内神秘的组织脱不了干系。


作为一个有原则且下手够狠的带头人,王源自继位起,便在庄内秘密训练了一支高手如云的队伍,人少而精,听令分布在各个地方。这些队伍的首干,每天都必须像给君王上朝般,向王源汇报准确而敏感的信息。


而自从王俊凯居住在小木屋,王源怕他看出端倪,便挑天刚吐白之时,在河边听下属汇报,处理完后便又悄悄回到屋里。


神不知鬼不觉,这麽多天来,王俊凯从未发现。


“庄主,朝廷左大臣貌似有意借寻找上冷之事,探寻古书。”


只见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抽出一封密函,双手递上道:“昨日潜在上官家的人飞鸽传书过来的,请庄主过目。”


“噢?”王源把玩着飞到手里的柳条,示意黑衣人拿过来,展开一看,他扬了扬眉,不可思议道:“他们还真是有胆量说啊。”


“回庄主。”


黑衣人低头问道:“可要采取什么行动?”


“不必急。”


王源冷冷瞥了一眼黑衣人,道:“仅仅是有这想法罢了,这天下觊觎古书的还少吗?”


“是属下多心了。”


黑衣人低下头,接着道:“只是此事牵扯到上冷将军,不知庄主如何看待?”


王源闻言,低头思忖了一下,道:“也对,大意不可。这样吧,你便跟着过去左大臣那,随时给杨锦汇报消息。”


“是,庄主。”


黑衣人低头抱拳应道,旋即一刻也没停留,转身离去。


“那你们有何事禀告?”


王源盯着剩下的黑衣人,问道。


“回庄主。”


为首的黑衣人从怀里拿出一份密函,双手奉给王源,道:“庄主,庄内来话,请庄主务必回去一趟。”


回去?


王源蹙眉道:“为什麽?”


“副庄主没说。”


黑衣人道:“只是嘱咐在下,务必要让庄主回去。”


王源闻言,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,没有说话。



王俊凯一整夜都没怎么睡,天色刚泛出一丝白光,他便精神不振地起身了。


透过泛黄的铜镜,侧了侧身子,王俊凯看到自己脖颈处有一小块吻痕。不大,不深,可却显眼得很,凭衣衫是遮不住的。


皱了皱眉,再不甘心地看了一眼,那吻痕的形状有些像翘起的唇,嘲讽得很,恶劣得很。


这令王俊凯忍不住想起王源那张狡猾又无辜的脸。


心觉有股恶寒,王俊凯深呼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个意外,他干脆轻轻地抬起了手掌,将五指并拢微屈,引气下行,频调气息。


心里不断暗示自己,忘记,忘记,忘记。


可当他正专心敛神,洗心涤滤时,原本紧闭的屋门倏然“哐啷”的一下被踢开,王俊凯的眼皮猛地颤了一下,随之便看到那个令自己心浮气躁一整夜的罪魁祸首,从门后冒出个小脑袋,看着王俊凯弯了嘴角道:


 “呀呀呀,天色甚早,公子在做什么?”


说完大摇大摆地进了屋,王源站在王俊凯面前,看着他奇怪的坐姿和手势,小脑袋疑惑地歪了歪,问道:


“公子可在打坐?”


一句话,王俊凯立马破功了。


他将身子往后倾,使劲想和王源保持距离,可每往后一点,王源便凑上一点,最后还是王俊凯的腰受不了,硬着头皮将王源推开。


“咳咳。”


王俊凯侧着身子,别扭地将有吻痕的一边藏了起来。心里却不断指责自己,堂堂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,竟对这人束手无策,太过扭捏了。


似是看出王俊凯的刻意,王源恍然,漂亮的杏眼也狡猾地眯成一条缝,偷偷弯了嘴角道:“公子怎么啦?可是睡得不好,为何脸色……如此苍白呢?”


说罢故意点着指尖上前一步,将指节分明的手伸向王俊凯。


果然,王俊凯退后了一步,脸上净是不自然。


“无碍。”


“是么?”


王源笑得像只狐狸,他点了点脚尖,再往上一步,在王俊凯又想退步时,突然小叫一声,往一边倒去。


便顺理成章被王俊凯给接住了。


随之王源像是发现什么稀奇物什一样,用手指戳了戳王俊凯的吻痕,问道:“呀公子,这个是什么呀?”


王俊凯闻言,只觉一阵气血上涌,他一把将王源推开,面无表情地遮住了吻痕。

 

“蚊虫叮咬罢了,倒是你,这么一早,来上冷屋里做甚?”


“是麽?那好吧。”


看小哥哥这个窘窘的样子,王源真是想笑不敢笑,他定了定神,假装淡定道:“公子,半面有事想跟你说。”


 “什麽事?”王俊凯问道。


王源轻咳了一声,认真地看着王俊凯道:


“公子,今晨赶牛的大哥来找我,说半面老家的奶奶想半面了,半面想去陪奶奶一个晚上,今夜不回来了,公子介意么?”


“奶奶?”王俊凯疑惑,自来这儿之后便没见王源跟谁有过多交往过,现在……奶奶?


“恩!”王源点点头,怕王俊凯多问,眨眨眼睛便张开双手扑进他怀里,像个小孩儿般蹭着王俊凯,撒娇道:“公子可别乱跑,如果半面回来看到公子不在,半面可要生气的。”


“上冷并不会去哪里…...”王俊凯见王源扑了上来,吓一大跳,想推王源,却推不动。


王源闻言,撇撇嘴道:“那公子一个人吃饭不要太难过了哦......”


“上冷并不会难过…...”再推,推不动,粘得更紧了。


“啊……?”王源瞪大了杏眼,接着道:“那公子没见到我,不要太想我啊…...”


“并不会想你…...”王俊凯蹙眉,认真地摇了摇头。


“公子你!!!”王源不开心地抱紧王俊凯,左摇右晃的。


“王源!”


怀里的人扭得更厉害了,抱得更紧了,清秀的身子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,冲得王俊凯有些迷糊。他两只手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,僵着身子任王源磨蹭拥抱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但并不是讨厌。


王俊凯发现自己愈发难以猜透自己了,特别是当王源更加习以为常地和他拥抱牵手时,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。


怎么说呢,感觉有些熟悉……


“那公子,我走了啊,你可要想我!”


好容易才分开,王源挥着衣衫,走三步停一步,恋恋不舍地和王俊凯告别,而王俊凯则坐在庭院里烧水,看都懒得看王源一眼。


心里想着,今日走,明日回,这是有多离不开。


倒是土豆和奶团似乎感受到主人要离开,冲着王俊凯哼哼直叫。


“公子你就没什么话跟半面说么?太绝情了吧?”


王俊凯看了远处的王源一眼,无语地端着热水进了灶屋。


 王源这才咬咬牙离开,心里只想着赶紧把庄里的事给弄完,回来再收拾你!


王源匆匆离开后,王俊凯也没闲着,他喂了土豆和奶团一些干草,便准备准备,朝河边走去。


昨夜在灶屋看了一下,可以敷药的草药已经不多了,王源又大大咧咧的,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受伤,趁自己还未离开,就帮他多割些药草晒晒,以备后患。


习武之人大多懂得看药,特别是对长年征战的王俊凯来说,他非常熟悉什么样的草药会长在什么地方,所以没过多久,他的筐里便塞满了各种分好的草药。


将小刀收起,王俊凯准备回小木屋。


刚一转身,他便看到水中的岩石后边,有一道刺眼的光芒,亮得王俊凯睁不开眼睛。


这种光绝不是普通的光,顿了顿,他将草药放下,一步一步朝水中走去。


小刀“咚”的一声掉进了水里,王俊凯深褐色的瞳孔狠狠收缩,他看到岩石后面,是一块被日光照得反射的小牌子,而这块印着“君”的小牌子旁边,躺着一个浑身被浸湿,昏迷不醒的人。


一身轻薄的黑衫早已被水浸透,脸上,手臂上,尽是狰狞的伤痕和凝结的血。


王俊凯着急地将他扶起,探上他的鼻息,嘴里着急喊着:


“木槿!木槿!!”


……



 [11  醋意大发]


阴暗潮湿的残宫,状似冰冷的棺材,坐落在回潭最不受天日的偏僻处,鲜少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。


残宫里边机关重重,利刀暗箭,即便是常年守在残宫,稍不留神,也会被那近似变态的关卡扰乱,以致致命。它是冥庄专门用来惩罚罪人,铐问俘虏的地下监狱。虽叫地下监狱,却广为人晓,是一个人人都知,且一听便觉惊悚的神秘暗地,江湖上下无人不惧。


冥庄里有个铁制的规矩,就是一旦被安排守护残宫,今生今世便要忠于残宫,无法再出。所以能真正出入残宫的人,并不是很多。


当然,冥庄庄主王源,便是其中一个。


残宫所有残忍至极的规矩和关卡,都是由王源一手制定而成的,只要是被关进残宫的人,这辈子就别想好过了。


四周极静,几缕残光透过狭小的天窗照入,泻在残旧的石墙上。


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在王源的指示下,提起一盆冰冷的水,朝昏迷不醒的古壹泼去。


冰凉入骨的水沿着古壹凌乱的头发滴下,浸入他满是伤痕的皮肤里,王源听到铐着古壹的铁链发出刺耳的轻撞声,稍稍抬头,便看到他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。


“嘶.….”


冰水浸入伤口的疼痛感让醒过来的古壹倒吸了一口气,他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被铐满了生锈的铁链,粗大的链条几近铐住了他全身,令他动弹不得。艰难地抬起了头,虚脱的古壹看到眼前站着一群毫无表情的黑衣人,他们腰间都挎着一把寒气凛人的大刀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

古壹想起,自己和木槿跃入回潭崖时,水流湍急,暗礁过多,他使劲向木槿游去,却不知被什么砸到,生生昏迷了过去,而一醒来,却发觉自己手脚都被限制,眼前还站着一群绝非善类的角色。


“你们……是谁?”


艰难地挣了一下身子,铁链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不小的响声,古壹听到空气中有一个小小的啧声,他警觉地抬起了头,便惊讶地看到从高大的黑衣人后面,缓缓走出了一个颀长俊美的男子。


他肤色白皙,一袭白衫淡淡如云,眉目如画,弯弯颤颤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明媚的杏眸子,薄薄的唇色轻抿,嘴角却微微上扬,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晓之花,竟好看得令古壹一时屏住了呼吸。


“可是看够了?”


王源扬了扬眉,面带不屑。没了蝴蝶胎的掩饰,他整个人惊艳了不少,皎好的面容配上清瘦高挑的身材,自是凛凛京城,也无人可以与之相比。


冷冷的话语令古壹回过了神,他定了定神,谨慎地打量一下四周,声音沙哑地问道:


“这是哪里?”


王源闻言扬起了嘴角,他抬步上前,双目含笑,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字道:


“地,狱。”


清澈的声线带些细讽,令古壹脸色一变。


“叫古壹是吗..….”


王源笑了,一双漂亮的杏眼上下打量着古壹,带着意味不明的语气道:“我可认识你呢,上冷的徒弟。”


“上冷”二字令古壹的脸色又是一变,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。


“你是谁?”


王源闻言轻笑,道:“既是上冷的徒弟,便要好好招待。”


随之退后一步,提气一挥,铐住古壹的大铁链便“咔嚓”一声被生生震碎,内力之大惊得古壹心里一愕。


“你…...”


 “好生伺候着这位从京城远来的客人,谁要是胆敢冒犯,死。”


“是,庄主。”


声大如雷,古壹听到“庄主”二字时,便已心知肚明。


王源转过身,留给了古壹一个背影。


“好好在冥庄养伤罢,残宫危险,刀尖无情,还是别要乱走动了。”


清凉的声线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胁,王源大声笑了笑,便带人离开了。


天窗上照入的微光早已被黑暗吞噬,肮脏的虫子从墙缝中爬出。古壹面如死灰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
傍晚,夕阳金灿灿地洒进庭院里,给小木屋镀上了一层浅浅暖暖的金色。


王俊凯端着汤药推门而入时,木槿刚刚醒了过来。他看到王俊凯时愣了一下,随之反应过来,激动得身子有些颤抖,撩开被褥挣扎着要起身,被王俊凯伸手制止了。


“将军,您…..您…...”


木槿握住王俊凯的手,激动得说不出话,倒是王俊凯冷静了些,他拍了拍木槿的肩,笑着示意他放松。


“是上冷。”


“将军,太好了…...您还活着..….”


木槿的眼眶有些红,多日来的寻找终是不负,他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,给王俊凯跪下。


“将……将军,自您被伤坠崖那天起,整个朝廷都乱了,幸好将军没事,不然臣就要辜负王令了……”


有些结巴的话语和颤抖的身子让王俊凯有些不是滋味,他一意孤行的离去,确是给关心他的下属们带来了麻烦。


“先起来罢。”


王俊凯将木槿扶回床榻,一边搅拌着汤药,一边问道:“为何你会出现在回潭崖下?”


说罢将搅拌好的汤药递给木槿,木槿接过汤药后,低下头道:“本来应该直接下崖搜寻将军,可崖下偏偏是冥庄,臣与之交涉无果,便与古壹决定放手一搏,跃下山崖寻找将军…..”


“什么,你说古壹也跃下山崖了?”王俊凯脸色一变,他并没有在回潭崖下看到古壹。


木槿闻言颤抖了一下,他抬起头看向王俊凯,不安地问道:“将……将军难不成只救了木槿一个?”


王俊凯蹙眉点头,道:“没看到古壹……”


“怎麽会……”


王俊凯倏然起身,往外走去:“我立即去河边看看,你用完药便歇息罢。”


“将军……”


木槿还想说点什麽,可王俊凯已经匆匆将门关上。他看着汤药和身上的伤口,满心担忧却无能为力,心里很是不安。


王俊凯在河边足足寻了三个多时辰,除了丈丈深水无法下去,所有可能的地儿他都去过了,连崖下坑坑洼洼的巨石缝,他也察探得仔仔细细,丝毫不敢疏忽。


可别说是找古壹了,那险峻无比的崖下,连个人都找不到,最后天色渐晚,王俊凯只好作弃,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小木屋。


木槿见王俊凯满腹心事地回来,很心照不宣地没提半个字。其实他心里除了有对古壹的担心,也有很多疑问,包括上冷将军怎么会在这里,或是怎么不回朝廷,但是将军不提,他便没资格问,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感觉有些古怪。


“怎么样,感觉如何?”


王俊凯替木槿包扎好伤口,道:“我把药膏放置这里,半夜若是觉得有不适,便再涂上些罢。”


木槿点点头,道:“多谢将军,给将军添麻烦了。”


“无碍。”


木槿将汤药喝下,便要扯出被褥盖上,可是又因伤口太多太深,动辄就痛,脸也因此愈发苍白了些。


“我来罢。”


王俊凯起身,他轻轻从木槿身后拿出被褥,再扶木槿躺下,细细给他盖上被褥。


“歇息罢。”


吹灭了摇曳的蜡烛,黑暗中,木槿看不到王俊凯的脸。


“古壹之事…...你也别想太多了……等你养完伤,便回京罢。”


那将军呢。


木槿没敢问,空气有些尴尬,随之木槿便听到木门打开了再关上的声音,四周一下陷入了寂静。


走出屋子的时候,王俊凯才发觉明月已经高挂,他盯着那轮皎洁的月,眼神有些恍惚。


如果说古壹也跃入了悬崖,那此刻他应该凶多吉少了吧。


古壹是他从小带大的,功夫也是手把手教的,要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,整整三个时辰,他泡在冰冷的水里焦急地寻找,爬上凹凸不齐的岩石上寻找,甚至都想着要掘地三尺,将古壹找到。


可是结果却是让人如此心寒,即便是不愿意接受,也不得不做好最差的心理准备。


王俊凯心情很复杂,他盯着月亮,陷入了深思。


而那个舍不得一夜不见小哥哥,风尘仆仆赶来的王源,此刻正缓缓从屋子的后面走出来,眼睛里散发着清冷的寒意。


“王俊凯…..”


突然而又熟悉的声音让王俊凯心里一噔,他转过身来,看着了白天离去的王源,此刻正站在他身后,脸上不带半点表情。


从午时便一直在处理庄内的事务,忙完后连晚膳都没有用便匆匆赶回,不料才一回来,就看见王俊凯将一个男子带回,还给他敷药和盖被子。


妒火和不甘烧上心头,王源足指点地,一步一步朝王俊凯走去,染了半张脸的蝴蝶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

“躺你床上那个是谁。”



 [12  不要喜欢别人]


乌云伴着皎洁的月,倾泻出清冷的光,四周除却呱声,一片寂静。


小木屋里,烛光摇曳,滚烫的蜡沿着烛身缓缓下滑,凝固在冰冷的小青瓷盘上,王俊凯将茶水沿着壶口倒出,端送给对面坐着的王源,开口道:


“喝罢,暖暖身子。”


说完又往茶壶里添了一些热水,往另一个空瓷杯子倒去。


可王源依旧垂眸不语,脸上没有半点波澜。


遥想方才,王俊凯借着月色,循声看清屋檐下模糊的身影,出声询问,却不得回音,只好想着将冻得有些憔悴的人牵进屋里,手还未及,就被对方生生推开,好生奇怪,却见对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着木槿入住的屋子,颤声问道:


“屋里的人是谁?”


言语夹杂着过分复杂的情绪,令王俊凯愣了一下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那个喜欢喊自己“公子”的半面,方才好似叫的是“王俊凯”。


心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丝不舒服,王俊凯开口解释,可接下来无论自己怎么说,王源都静静地不说话,失落的小脑袋偏向一边,盯着墙角新长的野草看。


这样毫无生气的王源,王俊凯很不习惯。他思忖了一下,开口问道:“可是在意屋子里的人?”


王源依旧不语,王俊凯顿了顿,干脆三步作一步上前,再次牵起王源的手,还好这次王源没有将他推开,王俊凯松了口气,将人给牵进屋子里。


“伤好便让他走,你喝一点罢,方才在外边,嘴唇都冻白了。”


见他还是不动,王俊凯干脆将瓷杯子递给他,温热的瓷杯子才一触到王源的手,便让他给一手甩掉,地板上尽是一地的瓷渣,和晕成一滩的茶水。


王俊凯盯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,迟迟没有出声。半响,才对上王源的眼睛,缓缓道:


“只是一个受伤之人,接触也是自然的。如果介意的话,上冷明日便送他离开。”


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,王源强迫自己压下情绪,随之倏然弯下腰,拾起一块碎瓷片,放置在木桌子上。


“不必。”


这么多日,第一次对小哥哥使性子,却还是因为别人,自嘲地笑了笑,王源将碎瓷片都拾好放置在木桌子上,走在床榻边。


“公子想让他住,半面便听公子的…..”


将手伸至腰间,王源缓缓解开了外袍。“不过,这里就只有两间屋子,公子要在哪里过夜?”


 见王源自顾自解衣,王俊凯愣了愣,随之别开脸,移开视线道:


“上冷今夜去庭院便好,受凉的话便去灶屋,未经你同意便将他人带进屋,上冷也算冒犯,便不好再不影响你了。”


“不行。”


浅青色的绸带一拉开,露出了桃白色的里衫,王源故意停滞了动作,抬眸看了一眼推托的王俊凯,缓缓道:“公子只能在这儿过夜。”


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丝威胁,大有一种你要是敢去那屋,今夜三个人都别想睡了的势头。


方才诡异的气氛倏然又来了,王俊凯在王源无声的对抗下,终是点了头。


今夜王源身上的怒气,王俊凯是看得出的,不商量便带多一人回来,确实是冒犯王源了,若是这样便可让他消气,想也就尽快了事,毕竟王俊凯还未从古壹之事缓过神来,实在无力多烦几件。


“歇息罢。”


王源早已进入被褥,王俊凯吹灭了摇曳的蜡烛,四周一下陷入了黑暗和寂静。然后王俊凯犹豫了一下,撩开了被褥躺下。


今夜,许是月的缘故,许是黑暗的缘故,王俊凯在看到王源的那一刻,心尖有一瞬间在颤动,这短短几个时辰的分别,好似发生了很多,让王俊凯止不住地低落,可王源的声音一出现,就像干涸的泉眼里突然沁出的清流,瞬间把王俊凯空空落落的心给填满,安心不少。


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人的声音,也不知道这样是否合理,只知道这个人的一眸一笑,正在一点一点地,影响着自己,侵蚀入骨。


“公子。”


寂静中,里边的人倏然转过身来,大大的圆杏眼盯向王俊凯。


恍惚对上他的眼睛,王俊凯觉得两人靠得有点近了,不对,是里边的人离自己,愈挨愈近了……


“公子之前说过,你有心上人?”


绵软的声音和逼近的气息让王俊凯愣了一下,在他还未记起来王源指的是何时之事时, 王源已经将小脑袋缓缓凑近,痴痴地亲上王俊凯。


温软的嘴唇几近震碎了王俊凯的意识,他恍惚在弱光下看到,王源的脸,正慢慢和心里的人模模糊糊地重合,心乱跳得好糟糕,脑袋几近麻成一片。


“不要喜欢别人,公子。”


似乎是累了,闭着眼睛的王源软软地呢喃了一声,随之抱住王俊凯,缓缓睡着。他想起,今日这么疲惫,也是做了许多事的。


为了保住上冷的徒弟,硬是坏了自己定的规矩,将闯入冥庄本该死罪的古壹,关押苟活了起来,为了多和上冷相处,硬是将繁多的事务一次解决完,连晚膳都未用,策马赶回,见到上冷给他人盖被敷药,心冷成一片,也使了小性子,最后却还是怕自己做太过,上冷会带着他人离开,只好咬咬牙,吞下嫉妒,压制住心里泛起的酸意,让上冷和那人留下……


对你的占有,已经超乎承受,这世上,爱这个字,怎麽比小时候失去一切,被冥庄老庄主拾去接受死亡般的训练,还要难得多呢。


缓缓睡着的王源,下意识抱紧了王俊凯,在他怀里蹭了蹭,眼角不经意地,湿了一片。


而王俊凯,纵是因为方才隐约的重合而百般滋味,也终靠着王源,意外地入眠了。


寂夜,残月。


这两颗心,从未那么近过。



[13 这是给你煎的药]


王源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色已是淡青。他侧过身,若有所思地盯着旁边空空的被褥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
“这么早就不在,可真是拘束…..”


稍稍伸了个懒腰,起身披了件绸衫,王源下坐在黄铜镜前,边洗漱打理,边小声咕哝道:


“这麽大个将军,还怕本庄主吃了你不成……”


将木梳放下,再随意绾起墨黑如丝的长发,王源对着镜子看了看,觉得合意了,便咿呀推开木门,施施然去找王俊凯。


今日暖风和煦,王源心情大好,昨夜那一觉,竟是久违的安稳,像是把这几年的疲惫,全都给睡没了。王源心想,若是能天天与上冷睡在一张床榻上,他或许能长命百岁呢。


至于那个受伤的人嘛……


扬了扬嘴角,王源觉得,得去瞧瞧他到底是谁了。


想到这里,王源沿着木栅栏,缓缓走去庭院。


“公子?”


王俊凯果然在庭院里,王源看到他正背对着自己,不知道在捣弄着什么。


“这是在做什麽?”


绕过泥石案,王源终于看清王俊凯手里的药杵,他趴在石案上,用手撑着下巴,好奇地问道:


“公子为何大清早起来捣药?”


王俊凯抬眼看了一眼王源,笑道:“这是露水刚起之时,上冷去山上采的。”


“山上采的?”


“恩。”


王俊凯抬起袍袖,轻轻拭去额头上沁出的薄汗,道:“这种草药,和着露水,将它捣匀,再配着汤药服下,有祛寒的功效…”


王源恍然,用食指沾起一点捣好的药浆,凑至鼻尖嗅了嗅。


“哇,好臭……“嫌恶地放下,王源撇撇嘴巴,看着王俊凯认真捣药的样子,和他靴子上带着的点点腥土,语气酸酸道:


”落水便要这么悉心照顾麽,还专门去山上,靴子都脏了… “


“落水?”


王俊凯愣了愣,当他明白王源的意思后,脸上竟飘过一丝诡异的尴尬。他指了指捣好的药,一脸认真道:“这个草药,是上冷采来,煎给你服下的。“


“恩?我?“


王源倏然抬起眼眸,脸上除却惊讶,还小有不露声色的惊喜:“给我的?”


“恩。”


王俊凯点头道:“昨夜你手都冰了,想必是回来的时候受凉的,上冷想了想,觉得采些草药煎给你喝会比较好……“


王源闻言心花怒放,他一把抓住了王俊凯的手,欣喜地问道:“公子,你是在关心半面麽?“


王俊凯怔了一下,立马摇头道:“上冷只是报答……”


“不用解释。”


王源弯了嘴角,得意地打断道:“我知道公子表面不说,心里是心疼的!”


“呃……”


王俊凯见他自己下米,便也懒得多说什么,低着脑袋捣他的药去了。


不过今日看来,王源又恢复到之前那样了,遥想昨夜他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,王俊凯就觉得有些揪心,虽然两人实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,但他还是孤断地以为,王源是适合笑的。


“将……公子……“


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,王源警觉地抬起眼,看到屋子里的人苍白着一张脸走了出来。一身黑袍,一袭长发微微绾起,身晃憔悴,五官虽不算精致,也属清秀,王源看到,他在看向王俊凯时,眼睛里竟潜藏着几丝敬畏。


“公子,在下可是扰了你们……?”


木槿露出一丝尴尬,抱歉地看向王俊凯和王源。方才他想叫上冷时,却眼尖看到将军身边坐着一个带蝴蝶胎的男子,讶异之际,迅速改口。


这里是冥庄,自己又擅自闯入,多了一号人,人家想必是要怀疑的,现还不知对方是何人,也不知将军和他何等关系,保守起见,还是装作不认识将军罢。


“你醒了。“


一见木槿出来,王俊凯也顾不上捣药,他连忙起身,走到木槿身边扶住他。


“受伤了,为何不好好在屋里养着,你还出来干嘛?“


王俊凯虽然这般大声说着,却背对着王源,迅速跟木槿交换了一个眼神,木槿瞬间会意,垂下眼眸,淡淡道:


“那便劳烦公子送我进屋了。“


王俊凯回头道:“王源,上冷先给他换个药,你且帮上冷看着灶屋里的草药。”


王源会意地点点头,笑道:


“好的呀,这位公子脸色有些不好,想必是药效过了,公子赶紧去吧。”


深深看了王源一眼,王俊凯缓缓扶着木槿进屋了,木门关上的一瞬间,王源脸上带着的笑容,也毫无保留地消失了。


就是他麽?


袍袖下的小手捏成一个拳头,他的心里就跟倒了一瓶醋一样,很不是滋味。


想他堂堂冥庄庄主,万人惧畏,要不是因为上冷,何故为了这一枚小小的卒子,乱了自己的心绪。


深呼了一口气,烦躁的王源甩袖转身,回到自己屋子里。


要赶走也不是不行,可他并不想再和昨夜一样,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,对王俊凯使性子了,他们好不容易有所进展的感情,不能因为一时冲动,毁在自己手上。


将木门狠狠关上,王源思忖了一下,从袖中拿出一枚淬了信号的飞镖。


看起来不像冥庄人,却无缘无故出现在回潭的水中,如果不是已经逮到了一个古壹,本庄主可能还不会怀疑你......


眯了眯眼睛,王源推开了窗户,运力指尖,将飞镖往小河的方向射去。看着树林里不断晃动的黑影,倏然想起什麽似的,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
好奇怪,果然有古怪,为何那个落水之人,总觉得他有些面熟。



 “你的伤愈合得很快。“


屋子里,王俊凯细细查看木槿的伤口后,松了一口气,道:“若是愈合得差不多,明日估计便可以回去了。”


木槿闻言顿了顿,迟疑道:“那将军呢?将军不跟木槿回京城麽?”


“木槿。”


王俊凯闻言,倏然严肃了起来,朝他说道:“回去之后,切不要说出我还存活的消息。”


“什麽?”


木槿瞪大了眼睛:“为什麽?”


王俊凯看向了别处,缓缓道:“上冷有上冷的原因,倒是你,在冥庄的地盘终究是不安全的,能快些离开最好..….”


“将军..….”


木槿忍痛起身,跪在王俊凯面前行军礼:“将军,您究竟有怎样的苦衷,可否让末将替您承担一些……”


他心里有太多疑惑,太多不确定,可他不敢开口问,也自知没有权利问,他只知道将军从来不是一个草率之人,他就算是冒着欺君之罪,也要为将军出一些力。


叹了口气,王俊凯将冒着冷汗的木槿扶了起来,缓缓道:


“你且当你的上冷将军,自坠崖那日起,就不在这世间存在了罢,回去好好辅佐君上,保家卫国..….”


“将军……”


木槿垂下眼,心知他除了从命,无力干涉。


扯了扯苍白的嘴唇,他才缓缓低头,道:


“末将听从将军指令。”


*...*...*. ..*...*...*



汇总



评论(33)
热度(542)

© 凯源的红烧排骨 | Powered by LOFTER